GPT 不是停不下來，是看不見停止線：Review 隧道視野與停止條件治理
一段由 GPT-5.6-sol 驅動、跨日無人值守的工作結束後，我拿到了一份規模超出預期、方向也偏離原始目標的成品。
工作執行時，我看不到 agent 如何在 review 與修正之間前進，直到結束才看見結果。等很久只是表面問題。拿回來的東西跟當初要它做的事對不上，才是真正難受的地方。
Review 找到的不確定性，被當成新需求
事後回頭檢查這整段執行過程，問題的形狀才浮出來。
回頭看這段紀錄，我發現 review 反覆占用大量時間。它抓出來的安全疑慮、邊界案例，以及為了讓某些結果必然成立而新增的保證機制，沒有停在風險清單裡，而是順勢變成下一輪新增程式碼的目標。
新寫出來的防禦程式碼，又增加了下一輪需要檢查的程式碼範圍；下一輪 review 再抓出新的疑慮，它就繼續填補。review finding 持續成為下一個實作目標，卻沒有重新確認原始驗收是否早已成立。消除不確定性的過程，就這樣逐漸取代了最初的完成條件。
在先前的〈聽話，不代表懂你〉裡，我寫過它對明文規則的服從；在另一篇談需求膨脹的文章裡，也寫過模型很會深挖，但放在錯的工作階段會讓需求膨脹。這次的狀況不太一樣：它沿著自己的 review finding 一步一步走進隧道視野。
更早使用 Codex 時就演過同款戲碼
另一段更早的紀錄裡，OpenAI Codex 也把一個簡單任務做大。這段不能證明同一個 review 迴圈；它的作用是顯示另一種相同偏移：推演中的風險被逐項做成實作。
當時原本只是清理本機資料，結果它把工作當成正式環境的資料庫遷移來做，額外長出狀態清單，以及中斷後仍能接著執行回退流程的機制。
兩個情境真正相同的地方，是把原本只存在於推演中的風險與邊界，逐項轉成新的程式碼，最後把原始需求擴成另一個專案。
另一名開發者也在 Reddit 描述相似困擾：GPT-5.6-sol 很會找邊界與風險，一個簡單任務卻逐漸長成治理、測試與假想問題修正。這只證明同型個案存在，不代表問題普遍存在。
試著給它一條粗暴的停止線：只修 P0
review 產生的 finding 很具體，停止理由當時卻不存在。我先在 prompt 裡寫下一條停止線：自我 review 之後只修 P0 等級的嚴重錯誤，其他非阻斷項目不追。
後續紀錄裡，低價值項目沒有再被逐條追修，但這只能證明「停止逐條追修」與這條 prompt 同時出現，不能證明前者由後者造成。同一批紀錄也暴露出另一個坑：只看嚴重度標籤，會讓真正該修的東西留下。
只看嚴重度標籤，會把功能缺陷放跑
其中有些 finding 已能用程式碼或測試重現：原始需求的核心行為沒有執行、輸出錯誤，或驗收是假綠，也就是測試顯示通過，實際卻沒驗到該驗的行為。它們因為沒有被標成 P0，而被原本的規則放過。
這等於為了防止過度工程，反而留下已確認的功能性缺陷。「只修 P0」不能再單獨承擔停止決策；它只保留為預設煞車，已有功能性證據的 finding 是明文例外。
停止理由必須像下一個 finding 一樣明確
現在的規則會逐條寫下 finding 的處置理由。它不再只問「是不是 P0」或「finding 清空了嗎」：
- 先判斷功能性證據：只要程式碼或測試能重現原始需求的核心行為沒執行、輸出錯誤或驗收假綠，就先確認能否在原始範圍內做最小修正。
- 低價值項目不追修：低價值改善、推測性風險與低機率邊界，不因為出現在 review 裡就轉成實作；它們要留下不修的理由，而不是默默消失。
- 擴大範圍先交還：如果修正必須動到原始需求沒有要求的範圍，就停止這項修正，把決定權交還給使用者。這條與功能性例外衝突時，以範圍交還為優先。
- 修正後只做局部驗證：修完只驗證受改動直接影響的程式碼與測試，不自動重新觸發完整 review；要不要重開完整 review，仍由使用者決定。
當原始驗收已成立、剩餘 finding 都有具名處置理由，而且沒有仍可在原始範圍內最小修正的功能性缺陷時，這輪 review 就結束。
這裡說的「明確」，指每個 finding 都要有具名的處置理由；它跟客觀分數無關。
提示型 hook 只負責把判準送到模型面前，不會硬性阻擋動作，也不保證模型遵守。
「看不見停止線」講的是 GPT 在 review 裡的預設行為。規則就算送達，它仍可能不照做。
治理是給判準，不是求乾淨
以上觀察只來自我使用 GPT-5.6-sol 的經驗。社群案例能證明存在同型問題，但不代表所有場景或所有模型都有相同規律。
規則有沒有送達是一回事，實際工作紀錄裡有沒有照規則分流是第二回事，最後交付是否更接近原始範圍又是第三回事，三者不能混為一談。
我的目標放在讓每一條 review finding 都有可檢查的處置理由，不追求清空清單：該修的只做最小修正；該停的留下不修理由；會改變範圍的，交還給使用者決定。